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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4月2日

從<送行者>看見海德格



我看電影從不掉眼淚,因為我總是告訴自己說:哭什麼?那是假的。
但唯有這部送行者讓我覺得,它比我自己所經歷的還要真實。
或者應該說,只有在電影裡,我們才能誠實。


我們總是不敢正面著「死亡」,
一直將死亡視為「他者的死亡」而無關於己,
死亡的意義存在,卻不歸屬於正在活著交談的任何一人,
於是我們「畏」、害怕著這僅僅屬於我們自我的「死亡」,
直到它來臨我們可能都不曾真正思考其中對於自我存在上的意涵,
海德格存在與時間第五十一節,就有特別提到這個觀念。


這種對於死亡意義的逃避性,已經擴張到一種很令人納悶的程度。
就像是我們常用騙的對臨終的親友說:你還沒有要死,醫生說你不會死
抑或是安慰他說,他很快就能逃脫死亡這階段,馬上能用另一種形式
重返這繁忙的世界,或是上到以這個世界為模型的天堂。
這種對於"此在"的眷戀與依賴,某種程度上都在逃避"死亡"的意義。


我們對於日常生活這種熟悉型態的安定性,一直到死都緊緊抓住。
而在西藏渡亡經中就是要靈體正視他死亡的事實,
不要再留戀他所熟悉的身體,
不要再回頭眷顧了,否則只是重回輪迴之中。

所以我一直覺得捐獻大體的老師很偉大,
因為那到底是哪一種信念,可以如此正視死亡而不畏懼。
可以這樣確信自己在死亡那刻不會對"此在"的一切有所執著

豁達睿智如梁實秋,一代大師其涵養舉世稱頌
臨終的最後遺言竟然是緊抓著呼吸器說:我還要多一些氧氣

所以我說,我們到現在對於死亡都還只是一種「閒談」。
死亡的意義存在,卻不歸屬於我們任何一人。

所以我想,如果死了以後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喔?

我們是否還能夠在那些喪禮的繁文縟節中忘卻悲傷
忘卻死亡真正的意義,它所標誌著的「不存在」

我在"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中最感動的一部份
不是主角的爸爸在死前依然緊握著石文,
而是溫泉店老闆娘的兒子,要求火葬場人員讓他送媽媽最後一程
他很冷靜地站在火爐的鐵門外,用小小的窗看著裡頭
然而就在按下按鈕,那大火淹沒整個棺木的時候,
那個兒子突然痛哭失聲大喊:媽媽...對不起...對不起...

死亡這個行為已經發生了這麼久,那個兒子卻直到火化的那刻
才真正意識到了他的母親真的就將永遠離開他的事實,

而在電影院裡,又有多少人在那刻才意識到親友死亡的事實?

我們都淹沒在那繁文縟節當中了,
我們用信仰,用復活,用天堂,用還會再相見來掩飾死亡

我並非說天堂不存在,只是只有在火燒起來那刻
或是某天放學回家塞車的路上,
我們真實的感受到了我們心裡面真正的答案。

某某某,死了。

然後我們放聲大哭。






2 回應:

Ducky_House 提到...

看到這電影時,
我也感受很深...
關於生死,關於情感...
覺得你寫的很好,
忍不住要分享給朋友...

雪魚 提到...

關係的死亡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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