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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17日

南杏-沉睡的青春


 

 無聲的火車緩緩的穿過隧道,隧道後緊接著的是刺眼的陽光,那有點過曝的畫面讓人顯得暈眩,搖晃的普快車穿梭在平溪的山間,那筆直的鐵道似乎指向一個終點,而青春,卻像是老舊沒有月台的菁桐車站,始終停在原點。

 山間懷舊的小車站,乏人問津的老鐘錶店,和即將拆遷的樂生療養院,「沉睡的青春」大量地使用時間的元素,呈現出了一種懷舊的質感和厚度,片中緩慢的步調略顯沉悶,有別於易智言那情緒和畫面明亮到不像台北的「藍色大門」,鄭芬芬導演鏡頭下的青春在女主角的口琴聲中,顯得含蓄而內斂。

 「我還記得妳國中的時候午餐都不吃飯,可是12點一到,妳一定會喝一大瓶牛奶。早上七點半妳才會翻牆進教室,第二節下課妳會去福利社,2點半一到就開始打瞌睡,可是3點一到就會起來,看完5點39分那班火車才回家。」

 片中這段蔡子涵(張孝全飾)對徐青青(郭碧婷飾)毫不掩飾近似流水帳的告白,單純而唯美。這似乎也使了徐青青的生命因著被記憶而有了重量,厚重黑框下的大眼像甦醒般雀躍地忙東忙西,焦急地翻著畢業紀念冊,洗刷著那因生鏽而吹奏起來略顯乾澀的口琴。


 徐青青總是在火車進站時才迅速的吹奏口琴,她到最後才了解原來這個每天像火車一樣準時來找他的蔡子涵早已死去,陳柏宇才是假藉手錶壞掉來看她的人真正的名字,人格分裂的他準時在下午三點進行性格的置換,身陷於其中十年之久的陳柏宇總是不解他為何碰不到蔡子涵,而徐青青卻寧願陳柏宇永遠不要康復,因為至少「三點以後,他就會開始愛我」。


 這並不僅僅是因為純愛而吸引著我,徐青青的愛戀更透露出一種她迫切想獲得存在感的執著,當她淚眼看著醫師說出「三點以後,他就會開始愛我」這句話時,那種對於青春的渴望顯得諷刺而感傷。徐青青是因為孤獨而想從青春的記憶中獲得存在感,而陳柏宇卻是因為對於一場意外的愧疚強迫他的好友繼續存在,他盡力地在另一個人格中扮演著他那死去的好友蔡子涵,完美而毫無破綻,卻也悲劇地註定了他兩種人格永遠無法在時間的橫軸上重疊遇見,但至少他知道,另一個還存在,於是十年過去了,兩個人格還在捉迷藏,是安慰也是淚。


 我特別喜愛片中蔡子涵偷單車溜出療養院的那段,口琴的小調依舊是幽微的吹奏貫穿整場,而光溢滿了整個畫面,那青春的胴體在腳踏車上顯得雀躍而沒有不安,是的,不管是徐青青、陳柏宇亦或是蔡子涵,都甘於沉睡在那沉睡的青春裡,不需要夢醒…


 「沉睡的青春」用了一種散文的方式詮釋出了小說的全貌,片中穿插了許多繪本式的畫面,搭配浮現的文字,是有點輕率地交代了劇情而破壞了那種需要深刻體會和醞釀情緒的意境,是本部片中小小的缺憾,但鬆散的結構卻也貼近了我們對於青春的回憶模式,片段而唯美,耽溺在一種明晃晃的午后,緩慢而溫暖,卻又淡淡的訴說著哀傷,而那份哀傷關乎孤寂、存在和已逝的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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